我是一个网络上纵情的男人,37岁,自由职业。别人说我是投机分子,辞掉最后一份工作后,就再没有出去工作过,我炒股,从万籁俱寂的熊市炒到如今的全民运动。赚多少钱?不知道,最爱的女人嫁人了,老婆走了,房子卖了,这些仅仅是一个月的误差。
我想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让我走进婚姻。我是上海人,有人说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象梁朝伟我是警察一样冷酷。清理了四年的东西,我带走了衣服和唯一件活物,我的狗。搬回来同爸妈住一起,省力气。朋友们说离婚让你更深居简出,看来你大受打击。我只是笑,其实他们不懂,那时候我只是在想另一个女人,离婚让两个人轻松,我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有的人放在心里就好了,我是男人,不会像女人矫情。明明结婚的前夜收拾细软,等了我一夜,等我接她远走高飞,我抽了一夜的555,这些年我抽得最多的牌子,凭什么我带她走就能给她带来幸福,那一刻我不是胆怯,只是不确定,我不会冒险,更不会拿别人的幸福冒险。我对她说:对不起,她说:我恨你。
我想第二天那个新娘一定非常美,她曾经说要做我的女人,原本婚纱只为我穿起……这么多年了,我觉得仿佛已经后悔,只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37岁的男人早已没有了冲动,她还会上网来看我,她说除非她死了,否则不会不来看我……
看到她的时候,我都会想抽烟。我希望她过的好,也从别人那里问过她的消息。只是从来不会让她知道,不想她再对我有任何的幻想。有时候失去就是永恒。
明明结婚,我离婚。网络继续,我在L聊天室继续挂播,一挂四年多,送走一拨人然后迎接一波。只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。有人当作传奇,有人说我再等人,等一个女人。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,只不过有人来这闹事,我第一时间把他踢出去。这么多年我只做一件事——在聊天室放歌,有志同道合的人就会聊上几句,无趣的时候,什么都不做。我的朋友很多,很多都是女性,年轻的,年长的。我知道他们很多人的心思,只不过只有抱歉一笑,不是所有人都会回以爱情,我给不了,也不公平。
05年10月的时候,L里来个一个叫饽饽的女孩子,活泼机灵。我觉得她像一个人,对,她像明明。那时候明明刚刚结婚,外出蜜月旅行。饽饽是另一个聊天室过来的,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。很多女人来L,目的很明确,就是为了找我。我也早习惯了爱理不理。饽饽跟我只是打招呼,却时常能看到她在大厅跟一群人嘻嘻哈哈掐架。我喜欢在旁边安静的看,饽饽很可爱,但更疯狂,遇上一些无耻之徒,她总会血拼到底。而跟着她后面总有一群男的,大部分是烂人。有时候我也会笑,这些人终究都会离开,我喜欢的女人从来就没有落空。
又过了一个多月,饽饽还是没有开过我的窗,她在大厅跟我玩ID,玩歌名,玩艺人历史。和她的好朋友掐架,有她在的时候,聊天室就一片生机,我越来越喜欢她。一次她在别人起哄下在大厅打了亲吻我的表情,分明就是挑衅,我恼火,收集了她在其他聊天室的一切信息,我不打没把握的仗,心想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还给她。
我敲了她的窗,一个星期后我说喜欢她,她热烈的回应,半个月后我们陷入热恋,她远比我想的小得多,也单纯的多。我想好好保护她。饽饽的尾巴被一个一个丢出去,饽饽象不会累的兔子,我上线的时候她陪我,我睡觉的时候她工作。和她在一起体会到这么多年都没有的快乐,她聪明,活泼,刁蛮……我陷入了爱情,回到20多岁的光景,甚至忘记明明或者道。
三月后,我对她的爱磨光了,饽饽还是活蹦乱跳,爱幻想。只是我疲惫了,明明的音容笑貌回来了,她知道什么时候安静,也知道什么时候示弱,在她面前我很男人,在饽饽面前,我力不从心。我想我明白了,有些人是爱情,有些人是激情,无可代替。
五个月的时候,我跟饽饽说,我不够爱你,我说经历了这么多,就象电视那里说得那样,我最爱的还是那个叫明明的女人,我们都得尊重心理的感觉,有些事情必须做。饽饽哭了一天一夜,她没说我也知道。我知道她为我放弃很多,付出很多。我爱过她,很快就不爱了。这句话我保留了一年多。我不想伤她太深,也因为我还喜欢她,不确定什么时候爱情会回来,我不想把她变成第二个明明。
饽饽继续跟我呆在一起,陪我看世界杯。她不会轻易认输,我只有摇头。如果这样能然她好过一点,就随她去。我能做的,就只有陪伴,不再说其他什么,我对她对己负责。
L里歌舞升平,我喜欢的女人已经走失过半,明明说,别的男人花心,而我是贪心,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我也喜欢很多女人,喜欢跟爱不同,我能给得并不多。如果经历了明明之后我的精力还有节余,和饽饽之后,尽管再有喜欢的女人出现,再也爱不起。道懂我,一个我最喜欢的女人,和明明一起出现,那时候和明明相爱,而道显然出现在一个错误的时间,哪怕她是我最喜欢的,我也不能爱她。她在明明之前心灰走掉,尽管那时候明明已经告诉我她的婚期。我决定陪明明走完那段日子。我不能对道挽留,不能自私的让她等我。
那个时候我常常会夜深人静的时候上明明的ID,真爱有人一生只有一次。我想我给了明明,无论是道或者是饽饽都取代不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。我跟饽饽说:年轻的时候我们不懂爱,长大的时候却没有了爱,所以我跟你说明明,而不是我的前妻,我跟你说的两年而不是那走远的10年……
饽饽变了,不在大厅里胡闹,也不说话,性格变得乖张刻薄,爱情会改变一个人,她变得疯疯癫癫,疑神疑鬼,总会跑过来问和谁谁是什么关系,我失望,曾经单纯的勃勃也不能免俗,可能只是因为她年纪小。明明之后,我只爱过饽饽,尽管很短,饽饽给我带来最快乐的时光。但是饽饽不会了解。
感谢上苍,甚至有点卑鄙的窃喜。不管什么时候,L里总会有我喜欢的女子出现,不至于乏味,虽然在她们之后,我没爱过谁。女人远比男人寂寞,也比男人脆弱。在这里只要我愿意,没有人敢对我说不。
过了很久,又走了很多人,也许是失望,也许是等不及。明明和道走了很久。饽饽一直陪在我身边。我了解她的倔强,甚至顽固如我也有点感动,甚至想过,如果没有明明,我会爱下去。可是命运却是如此不巧,我想爱她更深,心中的明明却不答应。看了太多的眼泪,做过太多的游戏。我想我应该把明明放起来了,从新把饽饽接回。她们都是双鱼,柔弱善良的双鱼。我想哪怕不是那么的爱,都放不下的话就这样相陪好了。她还在我的身边,也许有一天我能放下明明。我们爱过,重要的是她一直都在等我。
春光乍泻里阿荣总会说,辉,我们从新开始吧。饽饽说我终于等到你了。
和饽饽从重新投入的时候,她懂事很多,她总说爱请让人成长,不是我比你小13岁,就少了13年的智慧。我皱眉,我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样子,虽然我一直都是。饽饽终于变成跟我性格相似的人。她说经历了这么多,已经脱胎换骨。
我和饽饽四平八稳得过了几个月,没有冲突,没有贪心,会激烈的争,开心的笑。我原来也不懂自己,这个小姑娘总会让我开心,让我生气。却总担心我生气而手忙脚乱。
我和饽饽谈了我的过去,道是我最喜欢的女人,也是最懂我的人,明明是我最爱的女人,这两个都是不会再回来的人。我能感觉饽饽的颤抖,她只是说,我是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。我给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,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错过就是永久。
和饽饽安静相处,我的感情回来了,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处,平静的相爱,饽饽说07年的情人节,我们见一面吧,我说好的,这是我第二次答应她会找她。我也以为我们会见面,那时候我也陷入甜蜜的小幸福。我也想体会抱抱这个小姑娘的感觉……07年来了,明明辞职在家一心考研,她又经常上网来看我。
情人节快来到的时候,我确定我又会失约了,我不能去见饽饽,不知道为谁。明明说她想来看我。我拒绝。尽管曾经后悔当初没有带她走。这个时候答应任何人都是伤害,我不会伤害明明,也不能再伤害饽饽。能做的就是谁也不见。
饽饽说你不来我就去找你,只此一次。她积极准备上海相会,我不忍告诉她,只能回避,面对我的迟疑,她害怕,但态度坚决,那几天她天天晚上哭,我知道,但我不能心软。我不会见她,更不能用这种方式再让她伤心。
13号下午,我们争了一个下午,饽饽还是要来,我甚至求她,我不能见,如果我撒谎出门被车撞死。她骂我混蛋不要乱发誓。我真的不想让她受伤,我也不想维持一年的关系最终还是泡影。因为只要这次她不听我话,坚持过来,哪怕她还是不能放手,我已经决定,跟她断绝一切……
13号上海下了一晚大雨,不知道她在那躲雨。我抽了一夜的烟。脑子里一直饽饽临走的那句话:一去天涯,从此一去天涯。我了解她的伤心,她从来不敢跟我说决绝的话,但那次她说了,我知道来上海之前,她已经受伤。她也没准备我会见她。
烟抽到喉咙麻木,突然觉得这样场景似曾相识,一年半以前,明明一个人守着皮箱哭到天亮。道走的时候给我最后一行字:可惜我不是双鱼座。
而这一晚我想的都是饽饽,从相识到相恋,再相守。她到上海是为了给自己的爱情一个交待,原来自从我说不够爱她的时候,她已经不再相信我们的爱情。对她我第一次感到心痛,却过了这么久的时间。她说给我织了围巾,学会抽我抽得烟。我能感受她的伤心,也在一次后悔。自我们相爱的时候我没能好好爱她。
为什么要倔强,倔强的终点是结束!
我还挂在L里,还有很多女人围着,我教明明炒股,饽饽每天会上网很晚,但再也没来过L。
又有人说我等人,有人说我有病,只是,连我自己也迷糊了,我在等谁,谁在等我?